新交所规定,每月月底以合约月份无缝管价格指数(普氏指数)的算术平均值为标准进行结算。无缝管掉期交易以无缝管价格指数的月度平均值为标的,但指数无法交割,因此到期日合约均以现金方式结算。在以现金结算的过程中,涉及两个价格:一是合约约定的买入(卖出)价格,另一个是是CFR月度均价。两者之间的价差,就是掉期交易者的盈利或亏损,这相当于在以上两个价位上进行了一买一卖的现货交易,省去了现货交易牵扯到的相关成本,结算时双方既不发生无缝管的实物转手,也不发生无缝管购买本金的转移,仅就合约规定数量的无缝管两个价格的价差进行结算。
过去,无缝管掉期通常是以一对一的对赌方式进行,在结算服务出现后,钢厂只需一个结算协议,就可以和不断增加的对家进行交易。无缝管定价规则的变更,虽然提高了掉期市场的可参与性,但在国际投行等金融资本掌控的场外交易市场,潜在的风险更大了。就像拉斯维加斯那些奢华的赌场,慷慨地提供廉价的五星级住宿,不限量地斟上免费的美酒,不断翻新赌局的花样,趋之若鹜的赌徒永远只会越输越多。
正是由于无缝管掉期的对赌性质,吸引了大量投机资金的介入。国际上,很多无缝管贸易商,原本通过与其他贸易商的不断换手,低买高卖来获取利润。现在,无缝管掉期交易同样为他们提供了进行无缝管低买高卖的投机机会。与直接从事现货贸易相比,有融资渠道的贸易商参与无缝管掉期更能发挥其在金融上的优势。对于实力雄厚、现货经验丰富的贸易商而言,拥有资金、船队及对海运价格波动熟悉的优势,参与无缝管掉期交易无疑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新型盈利途径。
具体到我国来看,国内目前有大量无缝管贸易商,从无缝管低买高卖中赚取利润。对于这些贸易商来说,参与掉期交易较现货交易的优势在于,掉期交易流程简便且运作周期短。而无缝管现货交易,涉及订货、定船、报关、验关、销售等环节,消耗较高的时间成本、资金成本和人力成本。所以,会有很多贸易商愿意积极参与到掉期交易中来。
当然,我们不可否认,眼下还没有无缝管期货市场,无缝管掉期给无缝管企业提供了一个规避无缝管价格波动风险的工具。分析数据显示,无缝管价格上涨幅度与无缝管掉期参与成交量存在较高的正相关性。在无缝管价格波动幅度较大的月份,钢厂和贸易商的避险情绪升温,无缝管掉期交易量也会大幅增加。反之,在无缝管价格平稳的月份,贸易商利用衍生品市场规避现货市场风险的意愿随之降低,掉期市场的成交量也相对清淡。
6月份,我国钢材市场进入传统淡季,终端需求不足,钢厂生产不积极,对无缝管的需求减弱,进而导致无缝管价格疲软下行。与此同时,6月份新交所的无缝管掉期合约交易量仅109.15万吨,环比下降45.37%。但是,进入3季度后,随着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报复性反弹和中国钢材现货和期货价格全面上涨,进口无缝管市场也一扫连续数月的颓势,反弹势头强劲,7月末品位63.5%的印度粉矿成交价格再次回到CIF140美元/吨以上。7月份,中国建筑钢材价格上涨4%,板材价格上涨8%,现货无缝管价格上涨12%。相应,新交所无缝管掉期成交量大幅放大,7月31日的数据显示,在交易量连续两个月下降后,7月份无缝管掉期合约交易量大幅回升,总量达到188.7万吨,较6月份大幅增长72.88%。
“无缝管金融化”的潜在风险
从本质上讲,无缝管掉期就是一场签订合约的双方关于无缝管价格走势的“对赌游戏”,筹码是掉期合约约定的价格。对于以套期保值为出发点的钢厂或贸易商而言,目的是为了对冲现货市场潜在的价格风险。对于以贸易商为代表的投机者而言,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赌局。
由于大量金融资本介入无缝管衍生品市场,无缝管价格被赋予了更强烈的金融属性,交易风险也被成倍放大。首先,无缝管掉期市场和其它场外衍生品市场一样,都共同存在着一些问题。
其一,很高的信用风险。掉期属于场外交易,投资者无法像参与场内交易那样可以获取大量公开信息。由于场外交易具有私密性,缺少公开信息的披露机制,使得场内交易参与者很难去评估交易对手的信用风险。另外,场外交易还缺乏期货等场内衍生品市场的保证金制度、强制平仓制度,交易所的双方履约担保机制。参与场外交易比参与场内交易承担了更大的信用风险。
其二,缺少有效的监管机制。通常,各国对场内交易均有一系列严格的法律法规进行风险控制和合规监管,而对场外交易市场没有明确的法律和监管制度,缺少对金融衍生品交易双方、做市商及交易流程有效监管。如果出现违约,双方只能以合同为前提,私下协议解决。2000年,美国出台《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明确了掉期市场并非隶属于期货市场,不受CFTC的监管。由于没有监管机制,市场无法限制和监控单个投机者的持仓头寸规模,给市场操纵行为提供了敞口。
其三,市场对结算价格的公信度存疑。如前文所述,目前无缝管掉期采用的结算价格是现货无缝管的月度算术平均到岸价(CFR)。然而CFR均价的产生并非基于集中公开交易价格,而由各个现货市场的到岸价格加工而来。采集样本的代表性、数据本身的准确性、数据加工过程的公正性皆不容盲目偏信。以新交所的掉期合约为例,新加坡普氏指数是依据青岛港62%品位的无缝管到岸价格确立的,且依据的是报价而不是最终成交价,使得该指数缺乏科学性。诸多原因导致掉期结算价格的公信度远远低于在交易所集中交易形成的结算价格,这也正是大多数商品掉期流动性较低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以上三点外,还有我们曾提及的掉期的本质是对赌。既然是对赌,那么与赌局就有相通的地方:庄家永远稳赚不赔,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在新交所的20位清算会员名单中,满目皆是高盛、巴克莱银行、摩根斯坦利等国际金融财团,这些资本巨头是如何通过掉期市场实现稳赚不赔的收益呢?其实,只需要做到两点。
第一,保证无缝管价格指数波动性足够大。众所周知,商品价格以价值为基础,随着供求关系上下波动,想影响价格就要影响供求关系。相比之下,无缝管需求较为刚性且分散,难以受到操控,而供给就不一样了。试想,如果作为做市商的金融财团与国际三大矿商私下交好,有着不为买方所知的灰色协议,那么掉期交易的风险势必会成倍放大。
多种因素导致我国无缝管行业短期内难以摆脱对外矿的依赖,如果矿商囤积居奇、坐地起价,那么现货价格必然走高。作为买方,我们的价格话语权很小。另外,无缝管行业周期性强,即使成本大涨或钢价大落挤压利润,一般1—2个月就过去了。因此,我们的钢厂绝不会轻易减产,对原材料的采购力度也不会迅速减弱,“挺一挺就过去”成为了行业的惯例。
另外,无缝管价格指数是以海运指数和无缝管价格为基础设计的,海运价格的波动同样会左右无缝管价格指数。目前,海运价格综合指数主要是指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BDI,由几条主要航线的即期运费加权计算而成,运费高低反映到BDI上就是指数的涨跌)。2008年,BDI的走势如同“过山车”,先是在6月份涨至近12000点,然后接下来的6个月时间又迅速跌到不足800点,戏剧性的走势严重地脱离了现实行情。2009年上半年,航运市场陷入低迷,大型船务租赁公司业务量稀少。数据显示,2009年1—6月全国进出口总值为9460亿美元,同比下降23.5%,航运市场也因货少船多,海运费大跌。然而,2009年5月份,用来衡量海运费的BDI却突兀地自底部大幅反弹,从1000点开始上涨,短短一个月时间涨到4000点。市场人士普遍认为,海运费此轮暴涨的炒作痕迹过于明显。船务公司也普遍认为,是澳洲的两个矿业巨头为了操控无缝管谈判所为。我们来简单分析一下其中的逻辑,如果海运费大涨,那么中国的钢厂和无缝管进口贸易商自然希望选择运输距离较近的矿源以降低成本,离中国比较近的澳矿就比巴西矿更有优势,澳矿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抬高矿价的最终目的。有何论据佐证这一推测呢?
2009年,国际市场上主要运输无缝管的船舶700余艘,如果同时租赁大量船舶,市场上可供租赁的船舶就会减少,运费自然会相应抬高。数据显示,2009年5月份,在市场需求萧条的时候,两拓斥资租赁大批船舶,囤积运力。两拓出于何种目的囤积运力,我们不妄自推测。毋庸置疑,其对BDI走高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
如果无缝管掉期市场蓬勃发展起来,那么传统的以离岸价定价的模式将彻底写入历史,无缝管指数将成为新的定价参考标准。然而,历史告诉我们,以BDI为基础的无缝管指数很容易成为金融资本炒作的玩物。指数定价、掉期交易等新型定价模式的出现将进一步加剧三大矿商及国际投行对无缝管价格的控制,而我国无缝管行已然处于弱势的话语权将进一步被蚕食。
第二,要有足够多的钢厂、贸易商认可指数定价,并参与到掉期市场中来。为达到这一目的,资本家们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无缝管第一进口国——中国。拥有做市商资格的外资银行从2009年就开始在我国积极推广无缝管掉期概念。在2009年国内的各大无缝管行业论坛上,作为创始人之一的德意志银行积极推销无缝管掉期概念。
通过实现第一点,可形成无缝管金融产品决定现货市场价格的新行规。通过实现第二点,可以使中国无缝管企业被动接受这一新行规。金融资本的介入,导致控制了全球80%无缝管资源量和近70%海运贸易量的三大矿商“如虎添翼”,控制力前所未有的强大。对于金融财团而言,只需保证其向无缝管厂出售无缝管的价格,高于其向矿商购买矿石的价格,便可获得稳定的价差收益。对于矿商而言,完全掌握了原材料的定价权就保证了企业利润,同时掌握了下游企业的命脉。矿商通过掉期大把赚走美元的同时,充当做市商的金融财团也被喂养的“酒足饭饱”。而这些皆由买方埋单。
我国无缝管行业该如何应对
在以无缝管为价值核心所衍生出的这条金融链条上,各投机商及金融资本迅速介入,并渗透到其中的各个环节。在这种情况下,我国无缝管行业应该如何应对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能出于高风险的理由,继续采取被动回避的策略。忽视衍生品市场加速扩张的事实与“鸵鸟心态”没有什么差别。在这里剖析掉期市场风险和潜在危机的目的,并非打击国内企业参与掉期市场的热情。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积极了解金融衍生品市场和掉期交易,是为了避免在我们意识到要大展拳脚的时候才去临阵磨枪。那么,我国无缝管企业是否应该大规模地积极参与无缝管掉期市场呢?
我们知道,在无缝管掉期合约推出不久,五矿商会便表明立场,中国企业应避免参加各投资银行创设的无缝管掉期交易。中钢协也曾三申五令地间接表态不赞成。的确,鉴于上述风险,尤其是“金融博弈”的性质,国内企业应该抱着慎重严谨的态度考虑参与与否,但也不能以偏概全:金融衍生品是金融资本的游戏,做实业的企业不适合参与金融衍生品市场。毕竟,在无缝管期货不存在的当下,无缝管掉期不失为无缝管企业套期保值的一种选择。而无缝管掉期市场能够真正做到为我国无缝管企业管理风险有一个前提,即提高国内无缝管的自给能力。
为什么金融资本和矿商巨头能轻而易举地控制无缝管价格,以此挟制我国无缝管业呢?事出必有因。其一,国内无缝管行业产能过剩。一些无缝管企业不注重利润,即便亏损也要扩大产能,加足马力生产,以此来缓解失去市场份额的忧虑,这在很大程度上放大了对无缝管的需求。其二,行业集中度过低。10年前,宝无缝管矿石进口比重高达全国总量的1/3,而2009年全国6.2亿吨的进口无缝管中,宝钢仅占6%。这使得在无缝管谈判中,我国钢厂很难形成统一行动,加大了谈判难度。其三,兼并重组进程过慢。国内钢厂有隶属于国家的,也有地方的,出资人层级差别过大,是跨地区、跨行业、跨所有制的重组难症结所在。而兼并重组困难是提高产业集中度进程中最大的“拦路虎”。诸多软肋导致了我国无缝管行业对进口无缝管依赖度居高不下,致使在国际市场上处处遭人掣肘,还吊起了金融资本家的“胃口”。所以,我们要通过加速国内资源开采和海外矿权收购,以及行业整合步伐,降低对外矿的配比和依赖度,是国内无缝管企业涉足无缝管掉期市场套期保值的重要前提。钢管114
面对“无缝管金融化”在全球范围内的加速蔓延,除了被动逃避、积极参与外,我们能否另辟蹊径呢?我们的相关部门能否立足中国市场,研发出为主流市场所认同的价格指数模式,创造相应的衍生工具及对冲机制,为企业化解风险呢?答案是可以的。我们在擦亮双眼认清当下无缝管衍生品市场风险的同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困境创造机遇,期待未来彰显中国特色的无缝管金融衍生工具能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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